乾隆四十三年, 平淡无奇的一年。
正是盛世, 无战事, 无灾荒。
距清人入关已过百年, 而对于平常百姓来说,远在天边的皇帝老儿的位子换了哪个屁股坐, 似乎也并无太大区别,剃头蓄发也已经成了习惯, 仿佛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一般。
叶依儿时常会爬到村角的私塾外的树上偷听, 这是一门技术, 若是被抓住,回家定是要被爹爹一顿痛打的。但她还是对教书先生口中的“之乎者也、呦呦鹿鸣”着迷不已, 哪怕被训斥这并不是姑娘家应该学的东西。
那时的叶依儿还很小, 弄不明白很多东西。
先生偶尔会谈汉唐,谈满人跋扈暴虐,讲辛弃疾的词。
“栏杆拍遍, 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
她看到先生在念这一句词时, 眼中隐约有泪。
私塾里的学生年纪都不大, 不知是否有听懂的, 但至少窗外的叶依儿没有懂为什么先生会哭。
有一天,先生很突然地就不见了,私塾也被迫关掉,村里人都在悄悄议论,她去问时, 却都不肯告诉她。
她却到底无师自通地学到了,出口的言语,是会惹来灾祸的。
而就是那之后,她遇到了阿灼。
先生不见后,村角原本充作私塾的那间小屋子便渐渐荒废了,堆放着一些杂物,村人似乎刻意避开了那,都很少经过,叶依儿却总是喜欢去那转转。她的母亲早逝,爹爹嫌弃她是个女娃,又酗酒,虽然有份木匠的手艺,却依然穷困潦倒,喝醉了便打她出气,因而她不喜欢在家中呆,尽量装成自己并不存在。
那是一个夜晚,她爹爹又喝了烂醉回家,不知为何便发起了酒疯,差点掐死她。她逃出家门,不敢再回去,可又无处可去。村里的各家的油灯早就都熄了,好在今天的月光很亮,使得她没有那么害怕。东游西荡下,她走到了私塾外的那棵树下。
老人说那是棵桃树,生长得却要比平常的桃树都高大粗壮,枝繁叶茂,然而却没有开过花,也没有结过果,有人想砍了它,被先生拦下,说可夏日乘凉。平时,几乎没有人会去注意它,然而她对这棵桃树熟悉了,认识每个枝桠,知道如何呆在树上最舒服。
于是她想干脆在这树上过一夜。此时已入深春,夜晚虽还有点微凉,但总比在家里挨揍强,她盘算着。
她卷起衣袖裙摆,登树向上爬去,爬了一半,突然嗅到了一股香味。很淡很淡,带着一丝丝甜味。
她仰着头向上看去。
她隐隐看到浓密的树叶间似乎有什么在闪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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